《太子殿下今天病好了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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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允之暂时收留了练君如,让她来给进店达到一定消费金额的顾客画肖像画。
每日白天,李允之都会去楼里巡查一番,在客人用完餐后,她便主动上前记录下她们的意见与需求,晚上就梳理总结好,对能改进的地方绝不马虎。
去茶楼的次数多了,她便经常能看到,女孩们围坐在一起,互相倾吐心事的画面。
她喜欢听她们说起遇到的欢乐事,每每听入迷了,不自觉微笑起来,刘浔好几次看到她一脸陶醉,好奇地问她怎么了。
李允之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:“想到我的小姐妹了。”
但茶楼里的话题,并不全是欢喜事。
她也时常见到姑娘夫人们边说话边揩泪。
她不会贸然去看别人的伤口,这个时候,她常会走远些,尽量不打搅她们。
这真是个好去处,客人们在这里,不用担心被凝视,不用时刻警惕比自己高大威猛数倍的男子来搭话骚扰。
来往的客人只需要考虑今日吃什么糕点,喝什么茶,说什么话。
偶尔也有特地来喝酒的人。
这日,一位夫人吃醉了,拉过李允之,絮絮叨叨说起话来:“掌柜的,我同你说,我幼时也想开一间这样的酒楼。”
“只是,我十九二十的时候,就嫁人了,不是都说,新媳妇要好好侍奉公婆吗?我侍奉得可好了。不出两年,我肚子便渐渐大了,生下个男娃,夫家可开心哩。”
“我又要把娃娃拉扯大,等第一个娃娃大了,第二个又来了。”
夫人抚摸李允之的手:“婆家事多,我哪里还有功夫想有的没的,什么开楼啊做生意啊,都没心气了。”
李允之给夫人添了一杯热茶,递给她喝了:“夫人能将家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,怎么不算了不起?”
“是呀,我也很了不起,我两个娃娃都厉害呢。”
李允之道:“夫人善于教育,孩子们有你真是好福气。”
那夫人点头:“我近日看到你啊,就总想起我年轻时候的样子,你做成了我做不成的事,我心里佩服呢。”
李允之顺着夫人的目光四下环顾,语气也惆怅:“夫人谬赞,只是我们现在还是入不敷出的状态,担不起夫人的佩服。”
这话不假,开一间如此规模的茶楼,至少也得三五年才能回本,何况来买酒的少,她们销售出去的大都是一些薄利的吃食。
不过,听了夫人的话,李允之又获得了新的动力,至少她让一些人看到了心中所想能变成现实。或许在不知不觉中,她能鼓舞一些心有梦想但踌躇不前的人。
夫人家的下人将吃醉了酒的夫人扶走了,李允之没着急走,手撑在方桌上,若有所思。
练君如从后面拍拍她的肩:“允之姐姐,想什么呢?这么入迷。”
李允之道:“没什么。”
回头,见练君如两手背在身后,她挑眉:“你藏了什么好东西?”
练君如“唰”一下展开一幅画,“你看,这是谁呀。”
画上,是一个小娘子,正在安慰另一个吃酒的娘子,李允之笑:“这不是我嘛。”
“是呀,我觉得刚才你安慰那位夫人的画面很温暖,便画了下来。”
李允之接过画仔细看,虽然只是草画,但寥寥数笔,两位人物的形象便跃然纸上。
她预备这画挂到墙上去:“我喜欢。”
“以后还有这种可爱温情的画面,都可以画下来,我们把它们展示出来。”
练君如竖起大拇指:“姐姐,你脑子是什么做的?怎么全是点子呀。我怎么就想不到呢?”
这个傻孩子,当然是因为我是老板,只需要负责发号施令呀嘎嘎嘎,累的是你这个员工。
天呐,难道人都会长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吗?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黑心老板了。
还好员工是个呆呆鸟。
李允之见练君如神采奕奕,有些好奇地问:“君如,你很喜欢画画吗?”
练君如坐到李允之对面,认真思考好一阵,道:“算不上喜欢吧。”
“那你喜欢干什么?”
练君如理直气壮:“什么也不喜欢干,就喜欢吃饭睡觉。”
这话李允之反驳不了:“英雄所见略同啊。”
“允之姐姐,你喜欢干什么?”
“不是说了吗,英雄所见略同,我也喜欢吃饭睡觉。”
练君如笑嘻嘻:“除了吃饭睡觉,你是不是最喜欢赚钱。”
“谁不喜欢钱?”李允之道:“只是,不是总能赚到钱的。”
练君如叹气:“也不是谁都能赚到钱的,我就赚不到大钱。”
“不过这几日在茶楼工作,虽然有点累,挣得也不多,但我还是挺开心的,毕竟挣到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,不必再过问爹娘。”
李允之道:“钱能解决很多烦恼。”
“如果你能自己养活自己,你爹娘逼你嫁人,也可以不用管了,他们拿捏不住你了。”
练君如点头:“是呀。”
“如果女子们都能干自己想干的,自己挣钱自己花,那这些嫁人啊公公婆婆责难啊被丈夫指责花钱多了啊,这些烦恼都会少很多。”
李允之很喜欢练君如,她的思想有种超出时代的清醒:“君如,你真聪明,有钱了,看谁不爽就可以叫谁滚。”
李允之想起那吃醉酒的夫人的话,眼神落寞了下来:“只是,有时候,不是女子不想赚钱,而是留给我们的路太少了,我们想挣脱牢笼,娘家夫家会拖住我们,外头已经挣到钱的男子会拦住我们。”
练君如听到李允之这样说,很欣喜:“你也是这么想的嘛?其实我一直都有这种想法,但不知道该找谁说,找爹娘说,他们会说,我只要结亲嫁人,再生个大胖儿子,相夫教子就好了。”
李允之不语,抬头望窗外,见太阳快要落山了,再不回去,李府的人容易起疑。
她站起身,跟练君如道别:“君如妹妹,真没想到你这么聪慧,能遇到你,真好。与你相谈甚欢,我心中快慰,只是夜色将至,我得先回家了。”
“我们改日再叙。”
刺骨的寒风拍打在脸上,打得脸生疼。李允之将脖子缩到衣领里,两只手交叠藏进袖子里,越走步子越沉。
她觉得心脏也沉沉的。
她突然也很想吃酒。
练君如的话不断在她脑海里回响。
她觉得好痛苦,为自己,为千百年前连倾诉都找不到人的万千同胞们。
李允之停住了。
她有些茫然。
她开一家酒楼,真的有用吗?
她无疑是幸运的,穿越之前有理解她支持她的爸爸妈妈,穿越之后还能借到一大笔钱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那其他人呢?
那些因为不能自己挣钱所以只能依附于他人的人呢?
她们会不会像今日这位夫人一样?也曾有一腔热血?
她们能找谁帮忙?
在这个连出门游玩都会被指指点点的时代,她们又能找谁帮忙?可能,就连道出心中所想,都不会被人理解吧。
李允之走得缓慢。
一步一步回到了西园。
陆绵绵见李允之失魂落魄地回来,语气着急:“小姐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李允之一直不习惯摇身一变变成所谓的“主子”,她悄悄把自己的月例给了一些给陆绵绵,当做她帮她做事的酬谢,不过,这个傻绵绵不知道,还以为是府里因为李允之太子妃的身份,不再欺负她们,特地给她们加的银钱。
李允之没有直接告诉陆绵绵,她知道她不会要的。
“绵绵,你想做什么?”李允之总是拉着陆绵绵同桌吃饭,陆绵绵如今已经习惯了,不会推拒。
陆绵绵给李允之夹一块肥瘦相间的肉,看到李允之吃下去才放心,她咽下嘴里的饭,道:“我想做的?我就想陪着小姐呀。”
李允之循循善诱:“那除了陪着我之外呢?你最想做什么?”
陆绵绵犯了难:“我不知道,我没有想过这些。”
小姐今天好生奇怪,陆绵绵有些不安:“小姐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可以跟我说说吗?”
李允之道:“我只是在想,大家最想做的都是什么呢?”
李允之不想陆绵绵因为自己揣揣不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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